啮罪者手记

发表于 讨论求助 2020-04-12 03:15:56

匪我愆期,怀春不遇。

2016.12.18兰州。大概是晴,室外零下,我的脚很冰。

时当年末,我终于肯张开血盆大口。相比于血肉,我更喜欢骨头。哐哧哐哧的质感,我,食髓知味的啮罪者。

世人需要我,他们渴望倾倒他们,他们渴望表达他们,他们渴望有人背起他们。他们需要我的大口,以便能浮在美丽的表面。

我吞下罪,给你们生产系词,赐给你们实存的存在。

 

2016.12.21兰州。晴和一个晦暗的夕阳。

我热泪盈眶地听他们谈论我,主讲人的苦心却淹没在一群女生的謔笑里。我恨女生,她们用行动再一次使人子生恨。

但她们又有什么错?她们有着正确的身份认同,正确得可以安全地嫁人育子。没有人可以尝到别人嘴里的苦,也不是所有人在无时不刻散播着刻毒。

我吞咽这一切,沉重的东西姑且营养丰富。然而我并不满足这一次的听,我的耳朵只能被猎物唤醒。

2016.12.28兰州。晴如下午的阳光。

没有什么东西的生命力能强过饿,但可惜的是,灵魂和身体难以同时喂饱,我犹其如此。胃里的方便食品尚未令我感到反胃之前,颅里丘脑以外没有饿到嗷嗷叫之前,那种空洞还没将我拉到海沟底部之前,我永远懒于吞噬沉默的活着或死去的话语。就像我今日打了饱嗝,可惜响在喉咙里。

 

2016.12.31兰州。辉煌的晴以便结束一整年。

我吮吸着迷雾里攥出的血,他们多欢畅。灼烫的冬阳并不为易卜生庆贺,我的皮肤似乎姓了德古拉。

我要诅咒我不要祝福,我宁可赠予我的愿景涂成煤渣的颜色。

我要谩骂我不要赞颂,我宁可指向我脑袋的是手枪而不是赦罪书。

他们在为被生活抽去半月板而欢呼,孔明灯和烟头一样在华丽的牛皮纸上烧出眼。彩虹飞旋在白夜上下,我遁入黑暗里,履行我照夜的承诺。

2017.1.3兰州至成都。飞入雾霾。

大地干冷之地落日余晖不见机翼曳起冰挂八百里尘嚣尘嚣拥入浓雾冷夜归人。(1月14补)

 

2017.1.6都江堰。阴有小雨,典型的天气。

无话。

 

2017.1.14都江堰。阴,油烟依旧。

打工数日矣。用疲惫替代充实并不是生命的选择,阿莫咖什的涅槃,我在洛德加的血酒里沉睡。

 

2017.2.3都江堰。天气依旧晦暗不明。

一切都逝去了。这几天经我手流向他们胃里的垃圾食品能堆起一只大象。咀嚼的大口欢享着一切方便与诱惑。皮肤在这里歌唱,天鹅像脖子一般游在水面之上。我跳起舞,而只有我无动于衷。

2017.2.6都江堰。阴冷加重了肺与气管的炎症。

我最爱的人赐予我最丰富的痛苦,因此我才有了最爱的人。他寻港口慰留,我仍不过是浮标。缄默,我们互相听见,我们互相道别。

然而角落里的病人再不用喝下大杯凉白开以治疗抑郁症,泥水里的叶子终于决定加入盛世表面的舞蹈。

我一圈一圈旋转,终于决定迈进那片最大的离太平洋最近的沙漠。

我轻蔑它,我畏惧它,我必将在嚣然的风暴里旋覆。但面对那些解铃人般的爱与痛苦,我又怎能无动于衷。

 

2017.2.8都江堰。阴。

每当我走在街上,我的脖子上像顶了一个毛边玻璃粘的鱼缸,我的脑子泡在里面晃啊晃~。我的所有感官在折射和幻梦里陷入迷醉。我无法集中注意力来分析眼前的信息,总有鬼魅和破碎的影子侵入我脑海里的画面。我知道我可能在这种恍然里遭遇斑马线上的灾祸,我可能随时忽略那些对我至关重要的线索。但是这感觉如毒瘾一般,在我行动或安静的时刻向我飞来。

谁不是病人呢?

 

2017.2.13上海。晴,空气里有尾气。

我曾以为上海是只巨兽,我还来不及吞下罪,就会被他吞下了。但昨日鲁迅公园里老年人的口琴合奏,撬开了我退化的泪腺。生命与生活的气息是那么强烈,音乐成了他们直击灵魂的武器。纵使,站在湖边,脚下有轰鸣的八号线;纵使,公园被高楼环绕;纵使,我又再一次在自导自演的爱情里失了恋。但在那里,春天已经提前来了,早过一切冰冷的钢铁。


2017.2.14上海。太阳我满身大汗,月亮我颤抖不止。
你拒绝我的时候说我对你的情感不是爱情,我苦思冥想了好久……喔,原来答案那么简单。是你不爱我。

“谢谢你曾赠予我空欢喜。”

2017.2.21上海。寒潮,新住房子的窗户颤抖不已。
我的触须已经开始跟巨兽融为一体,我的感官也将巡视每一沟壑之毫厘。那些缝隙却想填满我,以便脑回满足后,不再衷于挖掘、吞噬和窒息。人的价值在这里散开,像是分崩成以千记的蠼螬。虫潮散开去,塞满了那些阴暗的角落,在光里不剩毫厘。

2017.3.2上海。大风过后的晴。
价值在这里找到了它虚无的归宿。我知道是什么捻灭了生命的火热,但是犹如金属的我,过低的比热容已经让我散去了几乎全部热量。我总是需要一个火苗一个借口让自己动起来,不然就沉睡在海沟之底。我太容易冷却,柴火掀不起我。什么东西能成为活火山,恐怕不在我之外。

2017.3.3魔都大悦城。晴,感冒还没好。
孽龙决定挣开它的绳结,所有的乌云从金光里钻出来。不甘于被迦楼罗所啖的命运,只能用短小的爪子将金翅大鹏摁在地上,让它吐出我所有的肝脑肚肠。我望,我望。

2017.3.4上海。晴有霾。
牠的舞,在每一个沉睡者的梦里开出鲜花。这花有曼陀罗,有罂粟,也有郁金香,康乃馨。花不论在哪里都是花,然而人们总是想着剪除毒草。花草对人来说有了毒,于是锄掉,人们自己有了毒,他们捂着。

 

2017.3.14魔都。雨后之晴。

在夜里行着

把提喻用成了换喻

水面浮着一层恶心

骨头塞满血渣子

巨兽晃着脑袋 走开去

 

你只会写下生冷的怪物

鳞鳞爪爪 污水腥臭

呲牙的水泥路喇过耳朵

生命在肺叶上烙出一个洞

剧烈地咳啊咳

 

远处云上的城和火飘忽在每一个鸣笛的间隙

身体从丘脑开始融化

格式化仿佛上了瘾

长柄的叶子开始舔你的血

街尽头一声马达的轰鸣

 

2017.3.17上海。阴。

晚,获鼠二只。害米十袋。杖杀不忍,俟天明弃之。

 

2017.456某一天。魔都。工作、工作、工作……

跳进生命这浊流翻滚

咀嚼你诗意残渣维生

 

如今,我已经不知道如何张开我的话语

文字的创造是开放的

文字的应用却是收缩的

纵使生命从隐喻走向反讽的途中

一刻不止

我觉得我现在工作的最大问题是,在我这里,部分世俗概念里的含义被知识消解了,我自己没法判断哪些词语才是客群语义场里所认可的。

况且世俗经验在我意识里不被重视

我是半个社会人,另一半浮在万物隐去的边缘

然而人总归还是社会人

 

诚挚的人,只有用反讽的手法才会说谎。

他们,看不懂反讽。

2017.6.15魔都。连雨放晴。

我们浮游在天的国。

当我醒来,城市高空徘徊的灵进入我躯体,新一天的忙碌。我像往常一样扫开单车,穿过尾气,闪过逆行的老辈人,河水推着风,轮子完美地和地面贴合。

无数个擦肩而过的生灵,捋着眉毛飞到身后。我选择性回着眸,将我的价值和他们的表象并列推走。

我们经常性错过别人,我们永久性错过自己。白天黑夜里,亦或是雨天都市装成海市蜃楼。

 

2016.7.21 魔都或者是上海,外面是火,里面是冰。

咽炎或许成了肺炎,欲言又止。

 

2017.11.10 凌晨00:45

 

2017将尽的某一天,我写下:

待续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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